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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乡】我是乡间一棵草(散文)

来源:呼伦贝尔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红色经典

小草,生命力极其顽强,在岁月的长河里,诠释着生命的含义。我是乡间一棵草,无论漂泊到哪里,无论离开了多久,心里依然深深地眷恋着远方的故土。就像孩子依恋着的母亲的怀抱,故土是根,是家,是滋养你生命的沃土。

(一)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是小时候语文老师教我们背诵的一首唐诗,是唐代诗人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里的诗句。从这首诗里,我们能感受到小草顽强的生命力,就算野火焚烧,只要春风吹起,小草就会给大地铺上一层层绿色的地毯。

在乡下,小草到处都有。路边,田间地头,墙头,屋角,甚至墙缝里都能看见小草探出脑袋来。小草,有些有名字,比如荠荠菜,马蔬菜,狗尾巴草,七七菜,车前草,拉拉秧……而有些,是没有名字的,就那样在风里微笑着,生长着。小草,在乡下,不被人欢迎的。但却是牛羊喜欢的。

记得每次放学回家,给牛羊割草成了我的必修课。放下书包,拿起大塑料布袋和小铲子或者拿上镰刀,邀上邻居家芳芳,一起去村外边的小河沟,或者去田地里割野草。我天生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在天快黑的时候回家,每次都尽快把塑料布袋割满。夕阳向晚的小路上,我们背着满满一塑料布袋青草,哼唱着我们那个时候的童谣: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清晰的记得有一次,走着走着,脚下一软,我踩到了卷缩在草丛里的一条小蛇,我吓得“哎哟”一声,脚下好像生了风一样,飞快得跑了好远,肩上的青草也仿佛轻了很多。芳芳在后面大笑地取笑我:“胆小鬼。”

七八月,秋天的庄稼成熟之前,玉米一人多高,地里杂草横生。每逢星期天,就要和爸爸去地里铲除这些青草。钻进青纱帐似得玉米地里,经受着玉米叶子尖锐的拉皮,虽然包裹得很严实,还是会被划伤。开头的时候,不觉得热,因为风可以吹过来,越往里走,越觉得闷热,感觉玉米地里就像被铜墙铁壁包裹了一样,密不透风。铲除一次杂草,就要汗流浃背一次。那个时候,我厌恶这些杂草,斩草除根,每次都用小铲子把根从地里挖掉。可是,来年的地里,它们依旧笑秋风。

那个时候,地里的草怎么也拔不完。而我们的童年也总有干不完的活。经历了风吹日晒,也懂得了生活的艰辛,父母亲的不容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邻居家芳芳从小就是劳动的一把好手,有力气,胆子还大,心也特别细腻。家里地里都能干。相比较而言,我就逊色了很多。可我在学习上,是爸爸妈妈的骄傲,每到最后一个学期,我总能给爸爸妈妈领回家一张奖状。我和芳芳一起去地里拔草,她比我快,而芳芳和我一起写作业,我比她快。奶奶说,我们都是天上的一颗星星,位置不一样,下凡到人世间,做的也不一样。芳芳长得茁壮,而我比较纤弱,自然在做农活上,我比不上芳芳。有时候,听见别人夸赞芳芳,我就像一棵被人遗忘的小草,毫不起眼,听不见赞美声,承受着自己生命的落寞。

我是一个有梦想的孩子,从小就希望长出一双翅膀,自由地翱翔。我想,小草也是有梦想的,小草的梦,是在土地里拔足而行,尽管寂寞,尽管无人鼓掌,尽管有时候会长成纤细的弱不禁风的模样……

(二)

去地里拔草,不仅可能会踩到蛇,草丛里还隐藏着各种害虫,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虫子叮咬。草木深深处,危机四伏。

有一次,我就被一个不知名的虫子叮咬了小腿。因为每次割草,裤腿上总是留下很多野草的汁液。那次没换割草时候才穿的裤子,就把裤腿卷了起来。感觉被虫子咬了一下,也没在意。天色渐晚的时候,背着草布袋匆匆回家了。晚上感觉被咬的地方,很痒,还伴着疼痛感。早上起来一看,小腿肚肿了老高。还是没在意,也没告诉爸爸妈妈,起来去了学校,以为和以前一样,几天就会下去,就会好起来。

谁知,过了几天,肿的更严重了,好像是炎症感染,都裹了脓疱了。

痒痒的,忍不住要去抓挠,后来居然发烧了,很难受,我才对爸爸妈妈说自己不舒服。爸爸妈妈看着我难受的样子,带我去了一个小诊所,据说,那个赤脚医生,医治虫子叮咬很有一手。那个时候,医疗条件差,距离镇上又远,也只能去他的诊所里就诊。

“孩子都感染这样子,才送来。”医生看着爸爸妈妈有些责怪地说。

“这孩子,今天难受了才说。”妈妈无奈地说。

“需要把脓疱割掉,才能好。会很疼。”

迷迷糊糊中,一阵钻心的疼痛感,让我忍不住骂了一句:“xx……”记忆中,那是第一次骂人。

“这孩子,挺倔强,居然没哭。有韧性,有忍耐力。”被骂的医生没责怪我,反而是称赞,是表扬。在他的医治下,我逐渐好转。完全恢复后,爸爸带我去感谢这位医生,看着他小小诊所里,挂满了患者送的锦旗,上面写着:妙手回春。那一次,我恭恭敬敬地对他说了声“谢谢你治好了我的腿。”他笑了,我也笑了,他笑着说:“这小丫头,倔强。别看瘦弱,骨子里刚强。”多年以后,每次看到小腿上的伤疤,我就会想起那位医生,是他“妙手回春”让我的生命重新焕发了新的生机,我感恩着。

“土里的孩子,皮实。”这是奶奶常说的一句话。是啊,我多么像乡间一棵草,在岁月里,接受岁月赋予的磨难和风雨。虽然我知道,面对自然界的小草,我们的生命是微弱的,远远不及小草的坚韧,顽强。

小草,生生不息,只要有根,在那里都能返青,哪怕你从地里拔出来扔到路边,它也会在风雨过后,撑起纤细的生命。

曾经几度枯黄,几度苍老,仿佛和大地一起沉睡一般。然而,春风刚刚吹来,只要你足够细心,踏足野外,就能发现泥土下,一寸一寸欲滴的苍翠,那是小草,凝聚了生命的精华,重新焕发生命的活力和生机,经历一个寒冬的孕育,燃起的绿色的梦想。

植物是神奇的,静默的,无语的,却在岁月里无声的茁壮的生长着,给我们启迪和深思。而乡间的小草,从来不被人赞美,甚至被人厌恶,但它从未停止过生长。

小草,固守一片土地,固守一片绿荫,顽强,执着,低姿态,却从不卑微。小草,质朴,不争香斗艳;小草,淡雅,散发自己独有的清香。

蒲公英,是小草的一种。蒲公英的生命力也是最顽强的一种,每当它的种子成熟,那一把小伞,将蒲公英的种子送到天涯海角。就像我们,渐渐长大以后,被父母牵着一根长长的线,送到远方。我们都是大地的孩子,长大了,是要飞翔的。带着梦想,带着火热的心肠,带着对生命的虔诚,带着对人生的敬仰,去远方……

我是乡间一棵草遗落在他乡的一颗种子。带着家乡的淳朴,带着小草的坚强,漂泊在他乡。孤独的脚步,漫长而彷徨,然而,想起远方,想起家乡,内心就被温暖充斥着。

其实,我们都是大自然的一粒尘埃,飘飘浮浮,徜徉在大自然的怀抱里,聆听鸟儿的天籁梵音,聆听大自然里的植物拔节生长,看身边满眼苍翠浓郁,看蓝天白云悠然,怀着一颗安恩的心,接受大自然的爱抚,接受大自然的洗礼,接受大自然的熏陶教化。

愿生命如一棵小草,纤细柔弱却能顽强地生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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