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经典话语 > 文章内容页

【流年】枣子的味道(味道征文·散文)

来源:呼伦贝尔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经典话语

在古城,夏末秋初,正是大量水果上市的季节,市场里、道路旁、小巷里,各种各样的水果琳琅满目。有捷足先登的桃子,紫色的葡萄,嘎啦苹果,青中带红的枣子……这些水果中,我尤其喜欢新鲜的枣子。对枣子的钟爱要追溯到四十多年前。每每看到那些青中泛白、少量红色点缀的枣子时,我的心就会悸动,就会想起老家后院的枣树来。

老家的院子坐北朝南,分前院与后院。前院,二百多平米,有上房三间,西厢房三间,厨房一间,紧挨厨房的,还有一口水井。走进黑漆大门,迎面一棵石榴树,左拐向前两米,再右拐,便进入了宽敞的前院。西厢房的窗外有棵苹果树,两棵柿子树紧靠前院后门。后院,也有二百多平米,是块洼地,种着二三十棵桃树,几棵柿子树、一棵枣树。每当夏末秋初,前院里,低矮的苹果树上,满树的苹果摇摇欲坠,随手可得;红红的石榴露着笑脸,挂满枝头;两棵柿子树上,结满了青色的果子。后院里,桃子满树,枣儿飘香,昆虫鸣叫。这果园似的院落,原属于地主家。解放后,政府为奖励早年参加革命的父亲,把院子分给了父亲家。可父亲从部队转业后,就定居在了西安,院子一直由祖父母及四叔他们居住。

七岁那年,随父亲回了趟老家,那是个夏天。当时,四叔还没结婚,偌大的院子空旷寂静。由于我的到来,使原本安静的院子,顿时热闹起来。爷爷奶奶也是喜不自禁,异常兴奋。这也是我懂事儿起,头一次见他们。爷爷个子高挑,身板笔直,古铜色的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双目炯炯有神,头发花白稀疏, 留一撮山羊胡子,上穿一件白布褂褂,下穿黑色大裆裤。奶奶身材矮小,不胖不瘦,长方形的脸,黑里透红,漆黑稀疏的发丝挽在脑后,眼光温柔祥和,裹着一双不足三寸的小脚,穿一件白色大襟衣,黑色大裆裤,还打着裹腿。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祖父母的情景。

奶奶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苹果树下的小桌旁。然后,她颠儿着小脚,颤巍巍的,一趟趟地拿出花生、核桃、柿饼;爷爷则忙着摘苹果、摘石榴、摘桃子。不一会儿,我面前的小桌就堆积如山了。奶奶、爷爷站在旁边看着我说:芳,吃,吃啊!我从小就胆小害羞,此时,便低着头,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爷爷一看,不由分说,背起我就来到了后院。他把我放到枣树下,我抬头仰望,高大的枣树,枝繁叶茂,红红的枣子,像小灯笼似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爷爷拿过一支长竹竿,对着枣树枝叶“啪,啪,啪”地用力拍打起来。随着“哗,哗,哗”的声响,枣子落满了一地,爷爷放下竹竿,弯腰拾起地上的枣子,在衣襟上蹭两下,递给我两个:尝尝,看甜不甜?我接过发着亮光,被阳光晒热的枣子,放进了嘴里,咬一口,脆生生,嚼一嚼,一股甜香溢满齿间。我点点头:甜!爷爷咧开嘴笑了,笑得山羊胡子一翘一翘地。而后,爷爷拉着我,用衣襟兜着枣子回到前院,他把枣子放到小桌上,对我努努嘴:吃吧!我坐在那儿,一个接一个地吃,红枣比青枣甜,青枣却比红枣脆,不一会儿,便把那一小堆枣子吃了个精光。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要跟爷爷去后院,爷爷打枣儿,我拣枣。也就从那时起,我喜欢上了吃枣子,回老家的十几天里,天天吃,也从未吃腻过,枣子成了我的最爱。可是,回到城里后,由于当时还没有改革开放,市面上没人卖新鲜的枣子,从商店里买来的都是搁置了几天,蔫了吧唧,带着皱纹的红枣,我不喜欢吃。那些年,我一想起老家的枣子,就会垂涎欲滴。老家那清脆香甜的枣子,成了我的思念。

七、八年后,我又回了趟老家,几年不见,爷爷奶奶苍老了许多。爷爷的身板已不再笔直,步履也不再轻盈。奶奶青丝变白,满脸皱纹。见我回来,爷爷依然拿起竹竿,弯腰驼背,步履艰难地去后院打枣,我欢天喜地地跟在后头。来到枣树下,我抬起头,枣树比以前更加枝繁叶茂了,像一个大蘑菇顶在头上。只见爷爷用力抡起竹竿向枣树拍去,只是不再劈啪作响。我迫不及待地捡拾起地上的枣子,在手心搓搓,赶紧塞进了嘴里,清脆,香甜的滋味,沁入心脾,令人回味。

三年后,听说爷爷病了,我回去探望时,爷爷已经卧床不起了。他面黄肌瘦,双眼浑浊,十分虚弱地躺在床上。当他看见我时,还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枣,给芳打枣吃!记得,那次,是四叔给我打的枣子。当时,我嘴里吃着枣子,眼泪不由自主地流着,我预感到,爷爷已为时不多。那次,没有品尝出枣子的滋味,只感到伤感,只觉得内心酸楚不已。

两年后,爷爷去世。爷爷死后,又过了两年,爸爸把奶奶接到了西安,奶奶当时八十四岁,我已经参加了工作。记得那个夏天,奶奶头顶月白色的手帕,穿一身黑色衣裤,拄着拐杖,颠儿着小脚经常去逛自由市场,有时回来,手里还提些青菜之类。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老远看见奶奶坐在楼洞口的水泥地上,头上的手帕没了踪影。我急忙上前扶起她问:你去哪了?走,回家去!不等奶奶答话,我就搀起奶奶上楼了。回到家,安顿她坐下,我正准备转身去做饭,奶奶拽着我说:芳,等等!说着,她撩起大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手绢包。我好奇地接过来,打开手绢,是一包红绿相间的枣子,枣子个个油光锃亮,非常新鲜。我心头一热:奶奶,你在哪儿买的枣儿?奶奶说:我看了好几天了,这个市场的枣不好,我就去了远处的那个大市场,你看,多新鲜,和咱老家的一样,快拿去洗洗吃!

看着带有奶奶体温的枣子,再看看奶奶的小脚,我眼圈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原来,奶奶这几天不停地往市场跑,是为了给我买枣吃。奶奶就是颠儿着这双小脚,颤颤巍巍地走了两站路,才买来这些枣。我把枣子放了两天,一直没吃,不是舍不得,是不忍心。那不是枣子,是奶奶的一颗心,一颗充满爱的心!

那次,把奶奶累得不轻,好几天都没出门,一直坐在床上敲打她的腿。夏天过后,奶奶感到行走吃力,人也时常犯糊涂,就再也不出门了。春节过后,奶奶便卧床不起了!两年后,奶奶也离开了我们。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有些事儿,只有经历了,才懂得。有些人,只有逝去了,才知道怀念。转眼,我也到了做祖母的年龄,才深深体会到当年祖父母对我的那份爱,才明白世界上没有不爱孩子的老人,只有不孝的子孙。虽然,祖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没有文化,没见过世面,也不懂得国家大事,他们却懂得用自己无私的爱,去感动后人,温暖后人,激励后人。

奶奶去世后,我也曾回过老家,可是,老家的院落已今非昔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前院,凌乱不堪,上房翻新,西厢房越发显得低矮陈旧;水井被埋,取而代之是自来水;苹果树被砍,石榴树长满了虫子。后院,一片荒芜,桃树、柿子树全部被砍,枣树更是没了踪影。从此,带有爷爷奶奶味道的枣子也香消玉损,云飞烟灭了!那果园似的院落也已不复存在,只留下了回忆……

三十多年过去了,枣子也历尽了变迁,从最早的那种大枣,发展到现在的冬枣、梨枣、小枣,无论如何变化,都品尝不出老家枣子的味道。因为,老家的枣子饱含了祖父母的爱,那种味道,是所有枣子都无法替代的。

枕叶癫痫现在怎么办丙戊酸钠片的不良反应有哪些沈阳治疗癫痫病专业的医院是那家治疗癫痫病大概需要多少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