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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捅知了皮记忆(散文)

来源:呼伦贝尔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励志大全

少年时代,家中穷困,上学虽然费用不多,几块钱,但是一年分几毛钱的家庭,几块钱也难倒英雄汉似的父亲。那时候,学校提倡勤工俭学,除了拾麦穗、拾棉花、打草外,捅知了皮,也是一个卖钱的好门路。我说捅,是这里的方言。因为知了皮在高处,必须用长竹竿将其拨拉下来,这就是本地说的捅的意思。据说,知了的蛹在地下蛰伏隐居十几年,遇到阴雨天,半夜就会钻出来,爬上树或者植物比较高一点的地方,在高处完成它一生最辉煌的蜕皮任务,待翅膀干后,就振翅引吭高歌去了。不过,也有“起来”比较晚的,爬到树半腰,天就亮了,赶快蜕皮算了。自然界生物有着各自的习性,深藏十几年,就为了十几天的快乐。而其脱下来下的“衣服”,就是我们寻找的目标。它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穿过的衣服,竟然能为人类做点贡献。

进入夏天,天蒙蒙亮,我和弟弟手持两根接起来的竹竿或木棍,(kuai)着竹篮,踩着湿漉漉的草,来到树木密集的地方。树身上趴着一个个知了皮,低的就用手摘下,手够不到的,就用竹竿捅下来。最高的是爬到树枝和树叶上的,随着风颤颤悠悠的,好像坐秋千。长竹竿该派上用场了。仰着头,仗着眼力好,紧盯着知了皮,竹竿长,再加上树枝摇动,握着竹竿下部,竹竿头重脚轻,准头就不太好掌握,脖子都酸了,才捅下一只来。还有的用竹竿捅不下来,干脆脱掉鞋子,赤脚上树,去摘。即使这样,发现一只知了皮,心里就会一阵兴奋,迫不及待地想弄下来,放到篮子里。有时候,还能看到起晚了紧往树上爬的蝉蛹(俗话叫“唧了牛”),刚出土,白色的外衣,很是漂亮,不用它费劲爬了,直接拿起放到篮子,回家剥去蜕皮,留下的蝉蛹用油一炸,吃起来好香。

一大早晨的工夫,能捅半篮子。有时候,遇到刮风下雨,晚上就惦记着。因为知了皮会被风刮下来。次日绝早,就急忙赶到树林里,在地上拣落下来的知了皮。还有的知了皮紧紧抓着落叶落枝呢。这样持续十几天,晒干的知了皮,约有五六斤,拿到供销社,以每斤六角多卖掉。一人的学费不成问题。当然,也会玩一些小小的把戏。见到有人往知了皮的头部灌上沙子,也学,以增加分量。不过,沙子粘附力不好,用力一抖,就掉了。也试着塞一些泥土,但半透明的皮,里面黑乎乎的一坨,一眼就看出来,后来就放弃了造假行为。

捅知了皮已经成为过往的记忆。每当走近田野,树林,甚至玉米地,看到树上粘附、叶子上挂着的知了皮,就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便忍不住摘下来,把玩欣赏,又随手扔掉——它从哪里来又回到那里去。很是佩服蝉们追求生命辉煌的精神。为了一生中短暂的生命辉煌,为了延续蝉们的后代,它积聚所有力量就为登高一鸣。它的一生成为自然界生命中的一个亮点。

知了,就是蝉。本地又叫唧了。是一种较大的吸食植物的昆虫,通常大约有五六公分长。这种东西的嘴巴像针一样中空,可以刺入树体,吸食树液。你看树上的细枝,干枯了,说明已经被吸干了,并且把卵产在里面。风吹雨打后,枝条落地,埋入泥土,于是又开始了一轮循环。

当然,古人虞世南要写“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骆宾王要写“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的句子寄情言志,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诗句很好,生活中并不全都是诗,还有不能忍受的噪音。其实这种东西非常讨厌,特别是家里的树上,你睡午觉的时候,它毫不顾及人的感受,毫不犹豫的大声叫着,根本不理睬人的愤怒。实在忍不住了,就踹树,扔坷垃,用竹竿敲,反正跑了就是。

现在药铺肯定还有这种药材,我们生活好了,我们的孩子不再去捅知了皮搞什么勤工俭学。那么,药铺里的知了皮,又是如何得到的呢?是什么地方的孩子们,起早贪黑去捅知了皮,一只一只晒干,卖一些钱,为家里,也为自己,贴补一点点零用呢?我想象着,自己彷佛融入捅知了皮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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