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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推与拉(散文)_1

来源:呼伦贝尔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民间文学

我厌恶现在的生活,就像我厌恶现在的自己一样。每每回想起自己在大学的那段时光,忧伤便不由自主地钻进我的心坎,尽管大学是那样丰富,我曾经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度过高考,然后迎接新的美妙的人生,然而一切都超出我的预想,即使我来到这座中医院校,心还是死的。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碰到什么事,这所有的所有不过是固定格局一样,套路般的生活罢了。我不过是想追求一下自由,然而老天爷一次又一次地辜负我,将我牢牢锁住,成为可悲的“笼中犬”。

我最看不惯他们那些个“现充”了,你问什么是“现充”?

其实我也是很能理解这种概念,从相对的角度而言,因为我们这类人是死宅,于是便有了与之相对的“现充”。他们的生活是那样美好,你可以时常在他们脸上看见笑容,他们会参加各种活动,舞蹈啊、话剧表演啊、诗歌朗诵会啊什么的,在大学,就连学习成绩好的人也成为了现充。当你和这些人相处,会明显地感觉到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笑,假如你跟着笑,他们便会用另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待你,仿佛你天生就不该有这种笑容;他们哭,你也不能哭,更不能笑,只能装作莫不在乎的样子,做一个冷淡的人,这样才符合你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我曾经尝试融入他们那群人,但是毫无疑问以失败而告终,因为每当我想把自己认为有价值有意义的东西展示给他们看时,他们都无视掉,然后故意转移话题。你会明显地感觉到在他们之间有着一个又一个小圈子,像是隔阂一类的东西挡住你的去路,人心之间无法交流,那么交际便不成立了。

“部长啊。”

“哦,副部长啊,你好你好!”

这些本是上班族之间的对话在他们之间已经形成,简单地说,社团并不像你看的日漫那样美好,该做事的还是要做事,你想来一个传说中的巧遇美少女,喂喂,醒醒吧,不存在的。越大的社团阶层越明显,位于下面的和位于上面的管理层差距很大,而那些管理层基本上都是些学长学姐们,主要的事务还是由他们决定,包括活动的人选。

比如你在某个音乐社,明明自己很多地方比老一辈的优秀,但是就是选不上,为啥呢?原因很简单,在社团这种地方不存在什么优胜劣汰,而是先来后到。先来后到懂不?我学年比你高,你就要让我先尝一口,吃剩下的才是你的。

对于这种隐形原则,我感到甚是恶心,很多想做的事都做不到。你稍微想表现一下自己,他们就说你高傲,特别是你表现得比他们那些人优秀的时候,你便被视为威胁了。于是乎,剩下的日子除了挤兑还是挤兑,以致于最后被挤出去了。

我不知道被挤出去多少回。

外加我的样貌丑陋,在这看脸的时代也不会怎么优待你,虽说有少许同情你的人,但是同这些家伙一起也成不了气候,只好选择离开。

“听说你说我们这些人虚伪?”一名女生质问我。

我笑道:“如果你们不虚伪,何必问我这个问题呢?”

“别以为你自恃清高,自以为了不起,我告诉你,很多人都比你优秀。”

“是啊,你们女生喜欢的帅哥多了去了,特别是和帅气的男朋友秀情侣照的时候,哇塞,多有面子啊……”

“你终有一天会众叛亲离的!”那名女生放了狠话。

我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我已经失去一切了,还怕失去这张嘴?我告诉你,别惹我,小心我……”

然后她便跑了,她一跑,我笑得跳起来了:真是没用的东西,回去找你男朋友收拾我吧!女人呐,这么年轻怎么就不懂得一丁点自爱呢?

我的大学男女比例是三比七,男人们即使行走在学园的各个角落,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按照我学的中医的说法,阳气都被阴气盖住了,导致男生不像个男生,没有男子应有的沉稳、理性和大气。外加上我这人本来不擅于和女生相处,孤僻便伴随了我一整段路程,我一孤僻,就想起那段失眠的日子,那时候的我正在失去一切,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无数的东西从我手中溜走,包括亲情、友情和爱情的可能性,当别人在最黄金的年华风华正茂的时候,我被关在一间小小的黑屋子里,无论白天黑夜,眼睛都是睁开的。

自从服用药物以后,我做了很多个不可思议的梦,梦里将我不堪的现实扭曲过来,都是些十分美好幸福的梦。但是梦一醒,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包括刚才梦到什么以及昨天发生过的事。随着药物的进一步加量,我的记忆力已经不堪一击,刚刚做过的事都能立马忘记,无论悲喜,脑袋像一汪清澈的泉水,静静地流淌在白雾之中。

但是,就算是这样空白的自己,一些最基本的东西还是记得的,比如身为人的本能和身为人的悲哀。在这之上的是父母,在父母之上的是朋友,我没几个朋友,更没几个挚友,要说到知心的挚友,也只有他们两个了。一个我把他称之为“滑稽的人”,我记得他的头像就是一个大大的滑稽表情包。至于另一个,倒和我有几分相似,我称他为“叫兽”。

滑稽哥和叫兽同我从小结识到现在,倒有点像“我们仨”,只是杨绛老师的那三个比我这狐朋狗友强多了。我想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一个小小的“我们仨”,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还有一个就像我一样夹在他们中间,做那个被拉扯的人。

以前我不喜欢被拉拉扯扯,因为从小我都是在父亲的阴影下活着的,被命令做这做那,赏罚分明,完全是一个程序化的生活。现在不同了,当我越长越大,回归自由,内心越发放荡不羁,所以我需要谁来指引我,给我道明方向,然而不幸的是,凡是给我指路的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所有的光都绝迹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正是因为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我从不把滑稽哥和叫兽当做我的光,更不会擅自给他们注入什么期盼。我想的只是顺顺利利在我这不堪的余生里同这两人一起走下去,以后养老的时候或许会在一家养老院下棋闲聊。寒冬,我们领着各自的孩子相聚在小区公园,小孩们堆雪人、打雪仗,作为大人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就带着他们一起去郊游,去美丽的张家界,或者著名的黄鹤楼,在那里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教他们和新的小朋友打交道。我觉得这样的未来也挺不错的,至少不会像我们这一辈那样死待在家里,是的,我们都是宅男,一宅可以是一整天的那种。

明明都是宅男,当我说滑稽哥宅的时候,他很不高兴,他说,我哪里宅了,不就是看看手机,懒得出去外面吗?你看,外面多么纷乱,多么繁琐,看看直播,一不小心一整天就混过去了。当我说叫兽是宅男的时候,他也很不高兴,他说,我哪里宅了,不就是待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看会儿书,和最喜欢的二次元美少女聊聊天吗?你看,别人哪有我这样的心境,我看的书比他们拉的屎都多。

不过这两个家伙都说我宅,他们指着我不住地讲,语生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老待在家里不行的,要多和我们出去运动运动,晒晒太阳,有助于钙的吸收。我笑了,那你们啥时候出去叫我呗?然后,除了上网打游戏,我们一次都没出去过。

我们这仨,都是忧郁的人,就像哥特式的忧伤一样,难得快乐。

滑稽哥之所以是滑稽哥,是因为他想成为一个滑稽的人,不过他做不到这一点,因为在他这个人本身的性质上就滑稽不了。作为一个技术控,滑稽哥总是掌握很多业余知识,比如电脑上的问题啊、新闻界的事情啊等等,正是由于他比别人懂得多了,别人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就有些小儿科了,因此他无法搞笑,在他人看来,他的很多做法都是理性的,没有一丝笑点。而叫兽,自然是因为他看书看得多了以后,思想变得太过深沉,难以与普通人交流,就像我一样,和别人说话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上,不在同一个世界的他,真的很难受。

但是我刚好拥有与这两人互补的特质,首先,我是一个“愚者”,而滑稽哥是一个“智者”,每次我遇到不懂的事情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请教滑稽哥,他告诉我以后,我就把那些知识化作自己的,这就相当于滑稽哥在后面推了我一把;其次,叫兽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很多事情上显得成熟老道,每当我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丧失理智时,他都会提醒我,使得我犯错率大大降低,有他拉我一把,很多事情就顺利多了。

这两人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觉得很幸运,就算我再怎么抑郁,在他们身边我总会自然地笑笑。在我高中最痛苦的那段时期,我差点将这两人排斥出了我的世界,那时候由于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痛苦,我痛恨这个世界,觉得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虚假的,他们只会成为我追上光的障碍,我抛弃一切,友情、爱情、亲情,不再相信什么真善美,直到他俩骂醒了我。

“你是傻逼吗,难道谁都有那个闲工夫暗害你?你觉得你什么都是对的,什么都是无敌的?想多了吧你!”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肯定会这么对我说,但是滑稽哥和叫兽以他们特有的方式来救赎我。

滑稽哥故意不再理我,让我尝尝失去的滋味,那一刻我瞬间体会到庸俗的感觉,没有他这一知识来源,我感觉自己无比愚昧,就算写书也是给小孩子看的。而叫兽则是什么也不说,给我推荐了一本《肖申克的救赎》,那以后我才知道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即使你再看不惯一些东西,你总要生活下去,即使明天没有太阳,夜晚的我们也要工作,忙碌以后方才能够充实的安眠。

我曾经问他俩,你说我们会不会像《那些花儿》那样,最后还是各奔东西。

滑稽哥笑了:“你傻啊,我们就住在一个小区,就算走远了,彼此的根永远不会变。”

叫兽补充道:“是啊,也许学生时代我们确实可能各自奔天涯,但是我们可是邻居啊,邻居什么概念,你可以随时跑我家,我可以随时跑你家的那种。”

“但是将来我们总会有各自的家庭吧。”我依旧担忧地说。

“没事!”滑稽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算将来我们有了自己的家庭,也可以彼此联系在一起的,不是吗?让我们的下一代像自己一样相聚在一起,不也是件美事?”

“对的对的,你别管那些有的没的,现在的我们就是现在的我们,不会像那些虚假的同学啊,亲人那样的,我们,是超越那一切的存在!”

听了他俩的话,我的心头一暖,望着头顶上碧蓝的天空,胸口顿时顺畅了许多。

这一天我回头照了照镜子,镜子里是微笑的自己,原来这就是我快乐样子啊,我张开嘴巴大笑,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了,渐渐地肚子都快笑疼了。那一晚,我擅作主张没有吃药,是的,我没有那么抑郁,人都会有伤心的时候吧,我只是像普通人那样伤心罢了,我也是能笑的,没错,我没有病!那该死的医生凭什么给我贴上“抑郁症”的标签,我能断药!一定能!必须能!

抱着这样一个信念,我入眠了。

然而等待地我的是再一次的失眠,当我一整个晚上睁着眼看天花板时,我的拳头是死死拽住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想杀人,梦魇缠绕着我,我呐喊着,彷徨着,终于等到下一个白天,我再照照镜子。魔镜啊魔镜,我可悲吗?

它说,你好丑。

我看见自己的眼角愈发的黝黑,头发又白了几根,一时间呼吸有些跟不上,整个眼珠快要爆出来。真的,真的好丑,不会的,这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应该……

从小父亲就告诉我,做人要学会交友,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多交益友不交损友。对于是益是损,幼时的我没有准确的界定,一直以来都是父亲帮我判断。假如我身边的朋友稍有不靠谱,父亲就会无形之中给那人施加压力。比如有一次阿牛到我家来做客,父亲的眼睛总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使得他吃饭捏筷子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很快,阿牛就吃完告辞,我当时很想责怪父亲对我朋友的态度,好不容易有人来我家玩,为何这样对他。

那个时候父亲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他的直觉像猫头鹰那样灵敏,从一个人的一言一行上父亲就能判断出此人的善恶。

直至有一天,父亲在网吧逮住了我和阿牛,他毫不客气地揪住了我的耳朵,对着阿牛大吼:“你听着!臭小子,我只能管自己的仔,管不了你,但是假如你日后还像这样带坏我家的仔,我就不客气了!”

自那以后阿牛就和我绝交了,我第一次失去朋友,当时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想着:凭什么?凭什么我想结交的人还要父亲来断定?

然而我终究还是放弃自己愚蠢的想法,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和父亲抗衡,简直就是自不量力。

“滑稽哥,去我家玩呗,今天我家煮牛肉吃。”

“好啊。”

那是我第一次邀请滑稽哥上我家吃饭,在这之前我已经在他家蹭了好几顿饭了,他妈妈做的饭菜特别合我的胃口,他的爸爸像圣诞老人那样慈祥和蔼。由于今天母亲早就说好煮牛肉吃,我就特地邀请滑稽哥上我家做客,心想着让他也认识一下我的家人,见识见识我老妈的手艺。

初来乍到,滑稽哥还是挺害羞的,他有些拘谨,母亲多次给他端茶,他都说自己来,只有我的父亲坐在桌子的正席上盯着他。异样的目光让滑稽哥有些难受,他小声问我我爸爸是个啥情况,我对他说我老爸就是这个样,别慌。

听了我的话,滑稽哥稍微松一口气,等菜肴一上来,他就爽快地夹起一块牛肉,突然,另一双筷子搭在他的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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