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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走马柬埔寨(散文)

来源:呼伦贝尔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散文诗

2015年,我把年假送给了柬埔寨。夫人敏华从新康辉报团,到机场才知道,各个旅行社将所有散户集中在一起,由不同的领队带队,包机直接从黄花机场飞到柬埔寨首都金边。

7月20日19:45起飞,要飞3小时15分钟,因为有一个小时时差,所以到达金边时,那里的时间还是9点多钟。除了出关索要1美元小费,柬埔寨人总体上还是热情的。当地导游阿良接了我们。阿良姓赖。1945年,他爷爷从广东潮州来柬埔寨创业,成为富豪。上世纪七十年代,被红色高棉押到金边杀害,所有财产充公。阿良像帅气版的香港演员吴孟达,而我们这一组的领队小肖则颇似台湾演员林青霞,有这两位“明星”相伴,我们的柬埔寨之行非常圆满、开心。

住金边的“金界宾馆”,五星级。宾馆金碧辉煌,看上去十分豪华,房间却不隔音,隔壁打个喷嚏咳声嗽听得一清二楚。宾馆一楼除了自助餐厅,全是赌场。柬埔寨的西洋游客并不少,但有两个地方见不到他们,一个是赌场,一个是购物中心。这些地方基本上是亚洲人,或者说是中国人。

第二天,周二。阿良和小肖带着我们去游皇宫。在皇宫门口,认识了两株乌角树。其枝叶宛如华盖,看上去就是一棵树,然而它们来自两株树干,算得上是夫妻档吧。乌角树的花特别有意思,开得酷似人张着嘴,牙齿历历可见。我看到柬埔寨很多建筑前面的狮子或近似于狮子的动物,都长着一张“乌角花”的嘴。皇宫宽敞、富丽,金色的古典建筑与大面积的绿地交相辉映,再加上蓝天白云,实在是美不胜收。皇宫里有前年去世的西哈努克亲王的墓塔,墓塔里是他的骨灰盒,他和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葬在一起。他女儿六岁那年因血癌病逝。柬埔寨人不主张游客拍摄墓塔,他们认为不吉利。但我还是悄悄拍了一张西哈努克墓塔的照片,我觉得,作为一名外国游客,这是对他和他女儿最好的凭吊。皇宫里有不少大水缸,水缸里养着睡莲,睡莲开花,黄色花蕊,红色花须,紫色花瓣,花蕊里团着一粒粒小蜜蜂,那是一个专门酿造甘甜的世界。

到国家博物馆。馆不大。万绿丛中一栋平平的红色建筑,不甚起眼,但里面有很多宝贝,大多来自吴哥窟。我尤其喜欢一尊印度教破坏神的侧卧像,左手撑头,面目安详,极为帅气。这尊像破坏得只剩下了左手和头部,但留下来的这一部分即足以傲视群雄。在博物馆花园中心的国王雕像上,我捕捉到了一只鸟栖落在“国王”头顶的镜头。看他的模样,“国王”明显感觉到了那只鸟的光临,他一动不动,生怕惊飞了这位胆大、调皮的客人。

接下来去塔山。说是山,不过一处高地或者说土堆而已。除了巴肯山,柬埔寨全境再没严格意义上的山了。小国家,大平原,无遮无挡,一望无际,所以水患严重。传说14世纪的时候,湄公河发大水,一个叫“奔”的女子在这里捡到一尊佛像,她将佛像供奉在塔山上。后人在此修庙,并逐渐形成繁华集市,金边就是这样来的。山脚有“奔”的雕像。雕像亭不远处,是中国人修建的金边最高建筑。玻璃幕墙耸入云天,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中国人将自己富有文化底蕴的各个小城破坏成格式统一的“大都会”之后,又开始去捣毁人家的家底了,真是作孽。

看了诺罗敦大道南端的独立纪念碑。柬埔寨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民族,被法国殖民了90年,中途遭日本侵凌,好不容易赶走日本人,法国人又来了,一直到1953年11月才宣告独立。独立没多久,邻居越南又杀将过来,直欲上演一出蟒蛇吞象的好戏。中国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为柬埔寨解了围。由于中国出兵,柬埔寨避免了亡国,但临海的大片领土被越南生吞活剥。幸好幸好,吴哥窟还是柬埔寨的,倘若吴哥窟都被越南占了去,我想,即使世界上还有柬埔寨这个国家,它也名存实亡了。因为,它的根没了。

下午,本来要坐船游湄公河,因怕下暴雨,船容易倾覆而取消。我和敏华坐突突车到河边,顺着河散步。其实一下午都阳光灿烂,看来柬埔寨的天气“误”报比中国更甚。“湄公河”只是俗称,金边的这条河由上湄公河、下湄公河、洞里萨河和巴沙河汇聚而成,本名叫四面河,当地华人叫四臂湾。无水不成市。金边躺在四条大河的臂弯里,不愧是金色地带。在四臂湾散步,不时有和风相送,仿佛品尝着一勺勺冷饮,叫你通体舒泰。河边有鸽子广场,应当是在皇宫后面。我们从又黑又瘦的小朋友手里买了粮食喂鸽子,花费数千瑞尔。瑞尔是柬埔寨的钱,1人民币可以兑换500瑞尔。敏华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手中买了三支莲花,从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那里买了三个莲蓬,小女孩笑起来很漂亮。

阿良说,金边的治安不好,如果在街上举起手机和平板电脑照相,很容易被飞车党掠走,晚上最好不要出去。我和敏华在赌场转了一圈,觉得没味,便将所有贵重物品放回房间,出宾馆往左,再次来到河边,过一座正在维修的桥,到了对岸。对岸沿河全是大排档,空气不好,拉客的小伙子拽着我的手臂往店里拖,安全系数急剧下降,我们就折回桥头。看到一个大剧院,剧院前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剧院关门了,广场上多为骑电动车、摩托车而来的青年男女,恋爱者居多。到了广场我才放下心来:有爱情的地方总是有善良的。

第三天早早起床,因为要坐飞机去暹粒省。在机场等得比较久,对于一个贫穷的小国,不要指望他们的办事效率。在柬埔寨的宾馆、机场和旅游区域,小费是第二通行证。但不知怎地,不论导游说这里治安如何差、抢劫如何多,我一点都看不到柬埔寨人的凶悍和恶意。他们对外来游客,大多恭顺和善,连追着你要买他东西的小朋友,也并不缠人。你摆摆手,对他笑一笑,他就走开了。你要跟他照相,他们立马露出天真可爱的笑脸。他们远没有我们这边乞丐的厚脸皮,穷追蛮打;那么穷的国家,街上的乞丐也远没有我们强大富裕的新中国多。我猜想其中的主要原因,是这个国度浸淫印度教和佛教太深,很少受儒家文化的影响。而它的邻邦泰国、越南都是儒家文化的重镇。儒家文化的出世思想在热带雨林气候的改造下,变得富有攻击性,他们攻击中国即便心有余,力亦不足,只好拿了柔弱的柬埔寨出气。吴哥窟的浩劫,除了法国那个披着文明外衣的小偷之外,泰国和越南是两大魁首。

10点多抵达暹粒机场,随即坐车去洞里萨湖。在国内压根儿没听说过洞里萨湖,去了大吃一惊。中国再大,但没有一个淡水湖比得过洞里萨,它是仅次于著名的贝加尔湖的世界第二大淡水湖。如果说吴哥窟是柬埔寨的文化之母,那洞里萨湖绝对是柬埔寨人的生命之根。大家想想,柬埔寨国内的最高峰是仅有70余米高的巴肯山,全境一坦平洋,每到雨季,洪流滚滚,倘若没有洞里萨湖海洋般的心胸加以吞吐,这个国家将何以生存?

从洞里萨河码头上船,河水混浊,阿良笑称“咖啡奶”。他解释,这个颜色是雨季的产物,过了雨季,湖水就会变清。河两边全是水上人家,形成一个独特而神秘的水上村庄,村庄里有教堂,有超市,有学校,一些船头养着花,甚至种了菜。船上大多有吊床,成人或孩子躺在上面,摇啊摇,日子和河水一起,静静地流逝。

当机动船开进洞里萨湖时,满目黄色水面,以波涛的形式,与蓝天相接。白云怕把自己的衣衫弄脏了,赶紧向天的穹顶上漂移。它们聚焦于中天,依然胆颤心惊地俯视着湖面,像看着一头即将扑上来的巨兽。一向具有超群实力的天空,也不得不在湖水的冲击下,尽量稳住身子,免得一松劲,被它钻了空子,摔一个嘴啃泥。我看到那汪洋的“海”,那孤独的船,那零落的房屋,那紧张兮兮的天色,虽然只是一个过客,但我感到似乎来到了人间的尽头。这里有一扇我肉眼看不见的门,门后面是天堂,抑或地狱。但我并不想看见那扇门,我还想留在人间,那么最好的办法是返航。我拍下了一张浊浪与蓝天搏斗的照片,我听到那扇门在照片里吱呀作响。

从湖里出来,往山上去——前面说到的柬埔寨“屋脊”巴肯山。巴肯山巅建了一座神庙,侵略与风化让她具备一种奇异的残缺之美。因地方窄小、破坏严重,每次只能上去三百人。大量的游客在神殿下排队,下来一个,才能上去一人。天气热呀,露天排队很难受,我们前面又是一群年轻的西洋男女,汗气浓,体味重,这是比阳光更厉害的武器。但我们还是挺住了。看到一个不太习惯的场面是,柬埔寨警察对景区管理并不严,排队基本上靠自觉,插队的竟以金发碧眼的西洋女子居多。这天的亚洲游客大部分是长沙人,因此,得为长沙人的素养点赞一下。

排队一个半小时,上去看了十来分钟。我对敏华说,很多时候,那十分钟就是要靠一个半小时甚至更多时间来准备的。落日已尽,晚霞仍红。破落的宫殿在绚丽的霞光中,即将归于平淡,隐入黑夜。四周莽莽苍苍的热带原始森林,像大地的一床厚厚的棉被,它护佑着无数生命,护佑着被时光蹂躏的废墟和遗址,它是大自然庞大秘密的一个组成部分。下山时,揿亮手机上的电筒,高一脚低一脚,我们仿佛循着泥土的台阶,一步步进入到它的内部。

晚上住暹粒市微笑大酒店,四星级,条件不错,自助餐比“金界”的好,还有露天泳池,我们没有享用。

周四,去小吴哥。昨晚领略到巴肯山周围原始森林在晚霞将熄时的悲壮,那些奇异的火光和森林一起,在夜晚巨大的铁皮盆里化成了灰烬。今天早晨,太阳升起后的吴哥窟则是一派清朗明媚,这是从昨晚那个世界里涅槃出来的新世界。所有生命充盈着活力,连那些石头,带着昨夜制造的梦境和露水,展示出花卉般的容颜和笑脸。然而,这个新世界的核心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废墟。从吴哥窟回廊墙壁上精妙无方的雕刻来看,千多年前,吴哥王朝的经济文化水平应当不亚于同时代的北宋,他们创造了文明的奇迹——吴哥窟,这座世界上最大的寺庙展现了人力所为的极致。这里也留下了世界上最大的一个谜团——六百年前,吴哥人几乎在一夜之间,像灰烬一般消失,独步天下的吴哥文明从此再没有回来。

有人说是因为外敌入侵,有人说是因为瘟疫……我认为,侵略和疾病都很难如此迅速地消灭一个族群,这片让人惊竦又令人惊艳的古庙遗址,很可能是一场不期而来的特大洪水所致。史诗般的洪水摧垮了吴哥王国,这场灾难给为数不多的孑遗者留下了惨痛记忆,从此,柬埔寨人的房屋第一层都是空着的,他们主动给洪水留出通道和地盘,不得不承认大自然的伟力对于自己的主宰。

吴哥窟的废墟,是大自然给人类上的生动一课。无论如何辉煌的文明,无论多么伟岸的建筑,都经不起风吹雨打。当然,吴哥窟里大量被削去头颅、断腿、缺胳膊的佛像,则是泰国人、越南人还有法国人的“杰作”。掠夺和残害,几千来年一直是人类社会的主旋律。

到女皇庙。女皇庙的年代比吴哥窟早,大约相当于北宋初年。女皇庙精致得像一个盆景,通体红色的建筑物就像从砂土里长出来的植物,或者,它们更像一群身披绛色长裙的仙女,足不出深林,却拥有全世界的宁静与祥和。

女皇宫显然不是女人建的,也不是女皇住的宫殿,它依然是一座印度教寺庙,但它是吴哥王朝所有遗址中,与自然最为契合又最为脱凡脱俗的,叫“女皇宫”毫不为过。

下午去大吴哥。这个地方端的了得,它并不是一个庙,而是吴哥王朝的都城。

城中心的巴戎庙保存尚好。庙宇四周,矗立着众多石塔,塔顶是面向四方的四面佛像,其中一尊,双目含慈,鼻翼翕动,嘴角微微翘起,乃名满天下的“高棉的微笑”。

我们攀援陡峭的石级,登上一座独立的高台。这时,一个当地小伙子上来,用英语告诉我们,这里是以前的图书馆。他帮我和敏华拍照,然后索要人民币做小费。他说,他的老师是中国人,他要将人民币送给自己的中国老师。但我们身上没有零钱,敏华递给他四千瑞尔。

巴戎庙和吴哥窟的墙根处,都有不少女人雕像,或一人,或两人,或三人,很少有超过三人的。雕像风格近似,可见是同一年代的产物。女人们戴着头饰,赤裸上半身,挺起两个圆圆的乳房,做着不同的动作,估计是祭祀场面的写真。

巴戎庙廊柱上还雕刻着两个女人或三个女人的舞蹈画面,动作缓慢单一,但极为和谐对称,富有浓郁的民族风情和生活气息。

因拍摄《古墓丽影》出名的塔普伦寺与号称“小吴哥窟”的崩密列,遭受着同样的命运:破败、坍塌,热带雨林跃居屋顶,长长的树根如长蛇、如群蚁、如猛兽、如可人儿,以各种不同的姿态,紧紧包裹着昔日的楼台殿宇。从雕刻风格来看,它们应与大小吴哥属于同一时期,但大小吴哥通过修饰、装扮,早已成为旅游业的宠儿,塔普伦寺和崩密列仍被困扰于密林之中,尤其是崩密林,虫蛇出没,地雷环伺,静卧千年的砖石披满青苔,恰如绿玉。

周五下午,在崩密列周遭散步,是我这几天来感觉最为轻松、舒爽的一次。因为,我觉得,崩密列这座曾经香火鼎盛的庙宇,如今完全被大自然收编了。我刹那间明白,那些庭院、宫殿,不能说是被废弃了,而是返归了它们自身。它们本来没有任何理由成为庭院和宫殿,它们的内部充满了对树根和苔藓的渴望,充满着对虫蛇和蛛丝的迷恋……据说,这座庙宇从来没有完工过。这不正是大自然演绎的含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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